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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安走进季宅的院子，保姆看到他惊喜地叫道：“小安你回来了，季先生等了你一夜。”梁安没来得及阻止，眼看她小跑进屋内通知季牧彦。

梁安只得跟在她身后进门，季牧彦在客厅里，他听见保姆的话从沙发上站起来，看见梁安后，哑声问：“你去哪了。”

茶几上烟灰缸里堆着四五个燃尽的烟头，季牧彦戒烟有好几年，昨晚又复抽，几支烟就让他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。

他好像一下老了几岁，头发垂在额前，衬衣是昨天那件，肩膀肘部都是褶皱。季牧彦少有这样不修边幅的形象。

梁安刚要开口，季牧彦又说：“对不起，安安，是我错了，请你原谅我。”

梁安叹了口气：“我们去书房。”

季牧彦关上书房的门，转身就想来拥抱梁安，被梁安躲开了，梁安说：“季牧彦，我拟了一份离婚协议，在我手机里，你看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，没问题的话，我们——”

他努力用平静的，商量的口吻与季牧彦对话。

季牧彦怔了怔：“你至于吗？”

“至于。”梁安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开始搅动。

季牧彦突然离开他身边，绕过书桌，双手撑着桌面，他垂下头，半晌没说话，然后轻笑一声，自言自语道：“我就知道你这个较真的性格……”

像是长辈在嗔怪不懂事的小辈。

季牧彦说：“你不想听我解释，但我还是要告诉你，梁安，这世界上有许多身不由己，我和那人是逢场作戏，他和你比连个屁都算不上！”

“季牧彦，你觉得这么说我会开心吗？我不需要你拿我和他比。”梁安抖着唇说。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季牧彦焦躁地说，“我们有必要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闹到离婚吗？”

“微不足道……小事？”

“那你觉得什么才是小事？”季牧彦反问，“和一个完全不爱的大叔结婚，算不算小事？”

他恶意地说：“心里喜欢着别人，还要和我结婚，被我上，我没记错的话，那个人是叫楚晴川吧？梁安，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眼前的季牧彦完全变成了梁安不认识的人，梁安没想到他居然会倒打一耙，而且季牧彦显然调查过他的全部过往，这个自诩尊重他爱护他的男人，这个他曾全心全意依赖想要白头偕老的男人，到底在他面前展露了几分真实？

十四岁的年龄和阅历上的差距，果然不是他一朝一夕能参透的。

他深深吸了几口气，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：梁安，冷静，不要被季牧彦带进他的逻辑陷阱。

“季牧彦。”梁安说，“第一，无论你信也好，不信也好，在我们结婚的时候，我对楚晴川已经放下了，他是我弟弟的男朋友。第二，我承认最初我对你没有感情，但是，在我发现你出轨之前，我爱你敬你的心也是真的。”

“你用出轨来惩罚我不是真心实意与你结婚，我无话可说。可哪怕我一直无法爱上你，只要我们的婚姻存续一天，我都不会出轨。”

“如果这就是你说的较真，我会较真一辈子，没办法，改不了。”

梁安以为说出这些话他会哭，然而他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，反而最后自嘲地笑了笑。

“不是，我没想惩罚你……我刚才是气疯了胡乱说话，安安，你爱我，我也爱你啊，我很爱你……”

商场上能言善辩的季牧彦此时乱了阵脚，他知道梁安说的都是实话。

他喜欢梁安年轻单纯，同情他无依无靠，阅人无数的他也清楚梁安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，于是他答应了梁家的请求。婚后在逐渐征服梁安的过程中，在感觉到梁安爱上他的过程中，他体会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，那是深藏于心底的属于男人的勋章。他膨胀了，飘了，他以为犯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没什么，梁安会原谅他。

季牧彦张口结舌，他的实话，没有勇气对梁安说。

他看到梁安眼底的决绝，季牧彦想，他真的要失去梁安了。

这时季牧彦的手机响起来，他看也不看就按掉，铃声还是锲而不舍地响，梁安说：“你先接电话。”

季牧彦烦躁地一把抓起手机，在看清来电显示的名字时，愣了一下，他把手机递给梁安看：“是你弟弟。”

屏幕上赫然“梁语”二字。

梁安不知道梁语为什么会给季牧彦打电话，他说：“你接吧。”

季牧彦接起来，听对面说了一阵，他回复：“嗯，我问问你哥。”

挂上手机，季牧彦对梁安说：“梁语让我们下周六去他家，他和……楚晴川要订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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