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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8章 命不久矣（第1页）

老十七直接伸手扶起了玉姝：

“玉……姝太嫔，好好儿坐着说。你要是再动则跪下，朕就不听了。”

玉姝做出为难的模样，却也只由着老十七扶着坐下，又待老十七在榻的另一边重新坐好，才缓缓开口：

“此事虽然有那宫女指证，但后宫的事情千头万绪，哪里能因为一个小宫女的话就定罪皇后的？妾身想请皇上不要责罚皇后。皇上刚登基，正是需要稳固根基的时候，皇后的父亲，如今该是三朝元老了，前朝与后宫从来都是分不开的。更何况，如今事情既已露出端倪，妾身往后多注意些就是了，再加上温太医的医术，妾身很快就会痊愈的，皇上实在不必为了此等小事大动干戈。”

虽是温言细语，但玉姝的字句间皆有疏离之意，老十七神色变得有些黯然，没有立刻接话。玉姝轻叹一口气，继续道：

“不日先帝的嫔妃们都要迁居圆明园了，妾身远离了这紫禁城，也就远离是非了。皇后给每个宫里都添了新的宫人，皇后是好意，她赏赐的人自然是要好好用着的，谁能想到内务府那起子奴才会在这样的事上使坏呢？”

老十七如今也同先帝一样，手里多了一串念珠，只是先帝最爱那串浓郁贵气的绿翡翠，老十七却偏喜欢温润细腻的羊脂玉。他一边便便转着手里的念珠，一边带着几分讥讽，道：

“是啊，如今静娴，是孟佳氏了，入了满军旗，又是中宫之主，后宫自然对她唯命是从……”就怕连圆明园那边也已经是孟静娴的人了吧。

喃喃自语间，老十七恢复了平日的淡然神情，对玉姝微微一笑：

“玉姝，你还愿意回到朕的身边吗？”

闻言，玉姝秀眉微蹙，面露疑惑。

“从前你我皆是不得已，昭贵太妃同朕说过，其实你是她的亲妹妹，委屈了这么多年，是朕当年无能，实在难为你了。你若真的去了圆明园朕也不放心，若真是皇后动的手脚，你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，也不是次次都如今日一般侥幸发觉。朕虽不能承诺一世一双人，但也不愿你年纪轻轻就在圆明园等着老死一辈子。说到底，朕还是不想把你葬入皇兄的妃陵里。所以，你愿不愿意同朕做一场戏？”

。

这日之后，老十七并未严惩孟静娴，只是打死了那个入了慎刑司的宫女，又让自己御前的人亲自挑了一批宫人，换掉原来孟静娴送过去的那些人。孟静娴那边冷落了几天也就没事了，该去承乾宫的日子，老十七一日未少，该给皇后体面也都如常。众人都道帝后情深，但永和宫那边儿，玉姝传出来的消息却是日渐病重。因着玉姝病重不好挪动，老十七恩准甄嬛留在紫禁城陪伴，沈眉庄则带着其余妃嫔，在中秋前搬到圆明园中。

这日，甄嬛从永和宫出来就去了养心殿，跪在殿前说要求见老十七。胤禛在时她身份贵重，荣宠不断，如今御前的人也还给她几分薄面，连忙就进去通传，很快就开门请她进去。甄嬛扶着瑾汐的手，一步一步走进这个熟悉无比的地方。她眼角余光瞧着殿中的一砖一石、一桌一椅，上一回来这儿时，还是先帝刚驾崩的时候，如今坐在龙椅上的，已经是允礼了。

“妾身给皇上请安，愿皇上万岁金安、江山千秋万代。”

老十七淡淡一笑，抬了抬手：

“昭贵太妃请起。自朕登基以来，就没同你直接说过话了，说起来，是朕的不是。”

甄嬛再度深深福身：

“皇上言重了。皇上刚登基不久，政事繁忙、分身乏力，妾身如何敢贸然打扰。妾身今日不请而来，也是冒着大不敬的罪，想为姝太嫔说几句话。”

老十七对殿内的人扬了扬下巴，御前太监识趣儿地把人都带了出去，自己掩上殿门站着立侍，他才语气温和地让甄嬛说下去。

甄嬛抬起头，一脸愁容，好不可怜：

“皇上，姝太嫔骤然病重，皇上处置了她宫里的人，想必是已经知道缘由。妾身方才去永和宫，温太医虽然尽心，但私下也告诉妾身玉姝病得太深，恐无回天之力。恕妾身斗胆，皇上难道真的要看姝太嫔病死在宫里吗？妾身同皇上说过，姝太嫔是妾身的亲妹妹，”

老十七不合时宜地笑了笑：

“昭贵太妃是如此看朕的吗？”

甄嬛踌躇不语，老十七的笑容更深了：

“昭贵太妃今日前来，怕不只为了玉姝之事。你别介意，朕喜欢有话直说。当日朕提议扶持弘杲并非假意，后来事态变换也是当时对大清最好的选择，皇兄从前夸你聪慧，朕相信你能明白。朕只同你说一句，弘杲和其他阿哥一样，都是皇兄的子嗣，只要日后能安分守己，朕必不会亏待了他们，定会保他们一世荣华富贵。”

甄嬛小心翼翼地垂头福身，恭敬道：

“妾身不敢。皇上执掌大权乃是天命不可违，弘杲资质平庸，无论从学识还是年龄，都不该担此大任。”

她顿了顿，见老十七没有接话的意思，继续谨慎道：

“弘杲自小依赖父兄，并无大志，妾身也定会好好教导他，将来做个忠君爱国的臣子便是最好。妾身死不足惜，只请皇上保全弘杲，妾身愿带着弘杲从此长住圆明园，终身不再回紫禁城。”

老十七闻言失了笑，摇了摇头：

“弘杲乃皇兄之子，理应在宫中跟着师傅读书，若朕真的忽然送走了他，众人怕更要以为朕是心虚了。你放心，朕不会亏待了他的。至于玉姝，”

终于说到点子上了，他眼里闪着让人琢磨不清的光芒，低声对甄嬛道：

“朕自有计划。你只需要知道，朕与她目前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将来打算的。”

无人知道老十七和甄嬛又继续说了什么，只是从养心殿出来后，甄嬛在回宫的路上哭得伤心。很快宫里就都传遍了，姝太嫔怕是日子不久了，昭贵太妃亲自去养心殿给她求恩典。新回宫的舒太妃，如今是太后了，也亲自去了一趟永和宫探望玉姝，据说她坐了半个时辰才走。自太后回宫以来，就连皇后带领妃嫔去请安，太后也总说自己喜欢清静，总不过一两盏茶的时间就打发了众人，如今能给玉姝如此大的脸面，更是坐实了她命不久矣的传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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